【探索智慧 009】已經投入這麼多，怎麼能停？：小心一致性與確認偏誤

• 為什麼你需要認識一致性與確認偏誤？
• 核心哲學：大腦為什麼討厭改變？
  • 1. 維持自我形象的防禦機制
  • 2. 確認偏誤 (Confirmation Bias)
  • 3. 投入越多，越難抽身
• 影響力與案例：從電影票到越戰
  • 無法止損的戰爭
  • 投資市場中的一致性
  • 就算是大科學家也難逃一劫
• 實用建議：如何打破一致性的魔咒？
• 結語
• 參考資料

為什麼你需要認識一致性與確認偏誤？

"The difficulty lies not in the new ideas, but in escaping the old ones, which ramify, for those brought up as most of us have been, into every corner of our minds."

「困難之處不在於接受新觀念，而在於擺脫舊觀念；因為舊觀念早已像植物的根系一樣，深入我們這些受傳統教育之人的大腦各個角落。」——約翰·梅納德·凱因斯 (John Maynard Keynes)

試想以下情境：你花了 300 塊買了一張電影票，進戲院看了 20 分鐘後發現這是一部徹頭徹尾的大爛片。這時，你會選擇立刻起身離開，還是硬著頭皮把剩下的兩個小時看完？

絕大多數人會選擇留下來，理由是：「我都已經花錢買票了，不看完就浪費了。」這種行為在經濟學上稱為「沉沒成本謬誤」(Sunk Cost Fallacy)，而在心理學上，這正是大腦強烈的「一致性傾向」(Consistency) 在作祟。

核心哲學：大腦為什麼討厭改變？

1. 維持自我形象的防禦機制

亞當·斯密 (Adam Smith) 曾說：「去想像自己是一個糟糕的人，是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一旦我們做出了選擇（無論是買一檔股票、雇用一名員工、或進入一段關係），我們就會產生「維持一致」的強烈需求。承認自己一開始就選錯了，等同於承認自己的愚蠢或無能，這會嚴重威脅我們的自尊與社會形象。

2. 確認偏誤 (Confirmation Bias)

巴菲特有一句名言：「人類最擅長的事，就是把所有新資訊過濾掉，好讓自己原本的結論保持不變。」當我們做出承諾後，大腦會自動開啟濾鏡，只尋找能證明我們是對的證據，並徹底無視那些警告我們做錯的訊號。

3. 投入越多，越難抽身

無論是時間、金錢、情感還是痛苦，只要我們投資得越多，我們對該事物的評價就會越高，放棄的難度也會呈指數級上升。我們不想讓過去的努力白費，為了保護自己免於「接受損失」的痛苦，我們選擇繼續加碼錯誤的決定。

影響力與案例：從電影票到越戰

無法止損的戰爭

心理學家 Allan Teger 在分析美國為何深陷越戰泥淖時指出：「戰爭持續得越久，就越難用『可能獲勝的價值』來合理化額外的投入。但另一方面，戰爭持續得越久，要政府把這些巨大的損失一筆勾銷，並且毫無所獲地承認失敗，也變得越發困難。」

這就是一致性偏誤在國家層級的展現。因為已經犧牲了太多士兵，所以「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於是只能送更多的士兵去填補這個無底洞。

投資市場中的一致性

「我才不會賣掉這檔不斷下跌的股票，我已經投了三百萬進去了！我必須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 投資人在買入一檔股票後，往往會比買入前對這家公司更有信心。但事實上，企業的基本面並沒有因為你買了它的股票而發生任何改變。當公司花了 1,000 萬美元在一個失敗的專案上，CEO 最常說的話也是：「我們都已經投入 1,000 萬了，現在放棄太蠢了。」

就算是大科學家也難逃一劫

德國物理學家普朗克 (Max Planck) 曾嘲諷地說：「一個新的科學真理取得勝利，並不是因為它說服了反對者，而是因為反對者最終都死了，而熟悉這個新真理的新一代成長了起來。」就連擁有頂尖智商的科學家，一旦將畢生心血投資在某個舊理論上，也幾乎不可能改變立場。

實用建議：如何打破一致性的魔咒？

1. 認清「沉沒成本」已永遠消失： 那 300 塊的電影票錢已經回不來了，現在你的選擇只有兩個：(A) 浪費 300 塊，然後去外面度過美好的兩個小時；(B) 浪費 300 塊，並且在戲院裡繼續受苦兩個小時。永遠不要為了一個已經發生且無法改變的成本，去犧牲未來的時間或金錢。

2. 做眼前最合理的事，而不是固守計畫： 許多企業會因為「我們去年的策略計畫是這樣寫的」，就硬著頭皮執行一個已經不再適用的方案。巴菲特說過，波克夏最大的優勢之一就是「沒有策略計畫」。他們引用醫學權威威廉·奧斯勒 (William Osler) 的話：「人類的任務不是去張望那模糊的遠方，而是去做手邊清楚明確的事。」(The task of man is not to see what lies dimly in the distance, but to do what lies clearly at hand.)

3. 反向思考：主動尋找反面證據： 在你對一個投資或專案深深著迷時，強迫自己停下來，問一個問題：「有哪些事實發生時，會證明我是錯的？」把這些條件寫下來。當這些客觀條件被觸發時，不要找藉口，立刻果斷停損。

結語

保持一致性與忠誠度在多數時候是人類社會運作的基石。但當我們面對瞬息萬變的市場與錯誤的決策時，盲目的一致性就會成為致命的毒藥。學會承認錯誤、無情地拋棄沉沒成本，並根據當下最新的現實來調整方向，才是智者該有的彈性與勇氣。

參考資料

• 探索智慧：從達爾文到查理蒙格，Peter Bevelin 導論 (第二部分：6 一致性與確認偏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