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智慧 29】如何證明自己錯了？：蒙格的科學思維與反向驗證

• 為什麼大腦討厭「反面證據」？
• 核心哲學：科學方法與否證論
  • 1. 科學不是複雜的儀器，而是客觀的測試
  • 2. 奧卡姆剃刀 (Occam's Razor)
  • 3. 波普爾的「否證論」與黑天鵝
• 影響力與案例：巴菲特的「14歲老馬」與達爾文的「黃金法則」
  • 巴菲特：過去是最好的指引，但要注意「14歲老馬」
  • 達爾文的黃金法則
• 實用建議：如何起訴你的點子？
• 結語
• 參考資料

為什麼大腦討厭「反面證據」？

人類大腦有一種根深蒂固的缺陷，心理學家稱之為「第一結論偏誤 (First-conclusion bias)」或「確認偏誤 (Confirmation bias)」。當我們對一檔股票、一個專案或一個人產生了初步的好感，我們就會不由自主地去尋找能支持我們想法的證據，並對反面證據視而不見。

但蒙格與巴菲特之所以能避開致命錯誤，是因為他們採用了與常人完全相反的模式：「像科學家一樣思考，像檢察官一樣起訴自己的結論。」

核心哲學：科學方法與否證論

1. 科學不是複雜的儀器，而是客觀的測試

1986 年，美國挑戰者號太空梭爆炸，震驚全球。物理學家理查·費曼 (Richard Feynman) 在調查聽證會上，沒有使用深奧的公式，而是做了一個極度簡單的實驗： 他把太空梭發射器上的橡膠 O 型環，用 C 型夾夾住，然後泡進一杯冰水中（模擬發射當天的低溫）。他當眾證明，橡膠在低溫下會失去彈性，無法封住燃料外洩，這就是爆炸的主因。

費曼說：「無論你的猜測多麼美妙，無論你多聰明，只要它與實驗結果不符，它就是錯的。」 這就是尋找證據的最高指導原則。

2. 奧卡姆剃刀 (Occam's Razor)

當面對兩個都能解釋現象的理論時，「假設最少、最簡單」的那一個，通常是比較好的選擇。不要為了合理化自己的投資錯誤，而憑空捏造出十幾個陰謀論。

3. 波普爾的「否證論」與黑天鵝

科學哲學家卡爾·波普爾 (Karl Popper) 提出：你永遠無法「證明」一個理論為真，你只能「證明它為假」。

如果你相信「所有的天鵝都是白色的」，你去找一萬隻白天鵝來，也無法證明你是對的（因為你可能只是還沒看過其他的）；但只要你找到一隻黑天鵝，這個理論就瞬間被推翻了。因此，尋找一隻黑天鵝，比尋找一萬隻白天鵝更有價值。

影響力與案例：巴菲特的「14歲老馬」與達爾文的「黃金法則」

巴菲特：過去是最好的指引，但要注意「14歲老馬」

在評估管理團隊或企業護城河時，巴菲特最看重的是「歷史證據」。他說：「我們不看別人怎麼說，只看過去的紀錄怎麼寫。」（例如波克夏旗下的家具店創辦人 B 太太，用 500 美元白手起家賺了 1,800 萬美元，這就是鐵證）。

但巴菲特也警告了 「14歲老馬問題」： 假設你買了一份賽馬報紙，看到一匹馬在 4 歲時贏得了肯塔基打吡冠軍。根據過去的證據，這是一匹神駒。但問題是，這匹馬現在已經 14 歲了，連路都走不動。

過去的證據只有在「底層條件沒有改變」的情況下才有預測力。 如果產業環境、科技或管理層已經變了，過去的輝煌就只是幻影。

達爾文的黃金法則

達爾文之所以能寫出《物種起源》，是因為他嚴格遵守一條自我約束的黃金法則： 「每當我遇到與我的結論相抵觸的事實、新觀察或想法時，我一定會立刻把它記下來。」

達爾文發現，人類的記憶非常狡猾，大腦會本能地在幾天內「忘記」那些討厭的反面證據。強迫自己立刻寫下來，是克服大腦防衛機制的唯一方法。

實用建議：如何起訴你的點子？

當你下次對某個商業點子或投資標的感到極度興奮時，請立刻停下來，強制執行以下步驟：

1. 反向思考 (Backward thinking)：「假設我這個點子最後徹底失敗了，原因可能會是什麼？」把可能導致失敗的因素列出來，然後尋找這些因素是否已經存在的證據。
2. 設計破壞性測試：問自己：「什麼樣的測試或證據，可以一擊推翻我現在的想法？」然後花最多的時間，去尋找那個足以致命的「黑天鵝」。
3. 尋求反饋：尋找一個聰明、客觀、且不怕得罪你的人，請他擔任「魔鬼代言人」，專門尋找你邏輯中的漏洞。

結語

「沒有任何證據支持，卻依然相信某件事，是非常不可取的。」—— 羅素 (Bertrand Russell)

蒙格常說，閱讀財報不是為了找數據來支持你的幻想，而是先對現實有一個假設，然後看看數據是否符合。

訓練自己熱愛「被證明是錯的」的感覺吧！因為在投資與商業戰場上，提早一天證明自己錯了，就能幫你省下無數的時間與金錢。

參考資料

• 探索智慧：從達爾文到查理蒙格，Peter Bevelin 導論 (Part Four, Chapter 9: Evidence)。